大同智家堡唐代纪年砖墓发掘资料公布

11月17日,山西省考古研究院对外发布大同智家堡唐代纪年砖墓发掘资料。该墓中有砖雕仿木结构,附带耳室,同时还出土墓志一合,据志文可知墓主为官宦之后,对于研究本地区丧葬习俗及唐代职官制度、里坊制等提供了新的资料。

▲发掘区位置示意图

2022年6月至9月,为配合大同市智家堡村西北城市棚户区改造项目建设,大同市考古研究所在考古勘探的基础上,对该区域内的古代墓葬进行了抢救性发掘。发掘区位于大同市昌宁街与友谊南街交汇处,本次共清理北魏、唐及明清墓葬104座,其中唐代墓葬58座。其中,编号M90为唐代砖室墓,虽被淤土填满,但保存基本完整,未遭盗扰,并有明确年代和墓主身份信息。

▲墓葬M90全景

墓葬M90为竖井墓道圆形单室砖券墓,由墓道、封门、甬道、墓室和耳室组成,坐北朝南。墓砖均为青灰色长方形单面绳纹砖,砖与砖之间以黄泥粘合。

墓室平面近圆形,墓室周壁砌有四根仿木结构的壁柱和四铺作斗拱,壁柱将墓室分为四幅空间,每壁筑法不尽相同。据该考古项目领队侯晓刚介绍,这种圆形墓室虽在北方地区出现的较早,但大同地区则要到唐中晚期才开始出现,墓室中的砖雕仿木构大致也在这一时期出现,这是大同唐墓中的新因素,并一直延续至唐末。而墓室东、西、北三壁所设的12块挑出墓壁的半圆形砖台,是目前山西公布唐墓资料中的孤例,其作用等同于小龛。

▲墓室北壁

值得关注的是,在墓室东侧小平台上有一耳室,为主墓圹向外掏洞而成。从目前考古发掘情况来看,大同地区唐代墓葬形制始终以土洞墓为主,砖室墓很少,M90附带耳室的建筑形式,更是本地区的首次发现。此前,山西唐墓附带耳室的砖室墓仅现于太原和长治地区,且墓主几乎都有官职在身,可见耳室配置是一种身份的体现,也是山西地区唐墓用来区别等级的一个显著标志。

▲耳室

该墓葬的葬具有棺床和木棺两种。棺床上东西向置木棺一具,腐朽严重,仅存痕迹,为双人葬。耳室内木棺为单人仰身直肢葬,从头骨、牙齿和肢骨分析,初步判断为一未成年女性,身份与墓主夫妇的关系未知,仍需通过进一步的人骨检测来判定。

该墓共出土器物6件(组),包括塔形陶罐、枭首壶、铜带饰、铁刀、铜钗等。根据现有发掘资料来看,大同地区的唐墓中,随葬品数量与种类相对较少,但大多都有塔式罐和枭首壶组合出土。这种组合方式在本地区中晚期唐墓中较为固定,并一直延续到辽代早期的墓葬中,具有典型的时代与区域性特征。

▲墓志盖

在出土器物中有1合墓志,由志盖、志石组成,青石质,正方形。志盖呈方形盝顶,刻有篆书“张君墓铭”四字。四刹面刻十二生肖图案,形象为兽首人身,身着广袖长袍,双手隐于袖内,持笏板拱于胸前,半侧身而立,细腻逼真。志石厚8厘米,志文竖书21行,满行28字,共512字。

根据墓志可知,M90为夫妻合葬墓。墓主张崇光为清河(今河北邢台)人,先妻而逝,终于贞元十八年(802年)正月九日,享年72岁,同年二月二十八日,权葬于“后魏故坛”南之原,北距唐云中郡城5里。夫人董氏为济阴(今山东省菏泽市)人,终于元和四年(809年)八月十六日,享年74岁,元和五年(810年)二月十四日,合葬于夫君之故茔,随后再一同迁柩新茔于此,北距云中郡城约七里。因此,墓葬的准确年代应为810年。

▲志文

▲志文拓片

从墓志记载来看,M90墓主人祖上三代武职,曾祖张安贞,忠(昭)武校尉;祖父张从武,游击将军,试太常卿;父张曾哲,冠军大将军,试太仆卿。墓主张崇光即太仆之长子,其本人一生既无功名亦无官职,仅凭官宦之后的身份,便在新茔的设计上附带了耳室,有越制优葬之嫌,这与唐代晚期因藩镇割据势力膨胀、中央集权衰落,导致出现较混乱的墓葬等级制度不无关系。

大同地处雁门关外,属北部边塞城市,自先秦两汉起就发挥着重要作用。及至唐代,为唐王朝抵御北方少数民族南侵的屏障,因受边境军事冲突及唐政权动荡的影响,其名称与归属多次变更,时有“新城”“云州城”“云中郡”和“大同军城”等之称。

M90的发掘,对于研究本地区丧葬习俗以及考古断代提供了实物资料和标尺,墓志中提及的官职、地理名称等,也为研究唐代职官制度、里坊制等提供了新的资料。此外,墓室中的砖雕仿木结构,可作为补充地面木构建筑研究的重要资料。

▲塔形陶罐

    图片来源:考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