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遥古城回访记(一):烟火绵延“活”古城

初夏的平遥古城,青砖灰瓦间探出葱茏的绿意。

这是一座“活了”2800多年的古城。土筑的古城墙、斑驳的老城门、深刻的车辙印、林立的老铺面……72条蚰蜒小巷,串联起3797处传统民居,也串联起古城1万多居民的日出日落。他们与300余处文物、110项非遗同生共处,复活绵延数千年的汉民族生活记忆,也点燃独属于平遥古城的烟火气。

这是一片总书记牵挂的文化厚土。在这里,坚定的声音从古城传向世界:“要敬畏历史、敬畏文化、敬畏生态,全面保护好历史文化遗产,统筹好旅游发展、特色经营、古城保护,筑牢文物安全底线,守护好前人留给我们的宝贵财富。”

当保护历史文化遗产的重大机遇与古城保护发展的脉搏同频共振,当2022年“中国旅游日”与2800多年的丰厚历史文化相遇,平遥古城会迸发出怎样盎然的希望与生机?

穿古街、过老巷,走进位于书院街葫芦肚巷7号院的浑漆斋大院,门楼上飞檐翘角,处处可见精美的“三雕”。三进两院的灰瓦木柱间,火红的灯笼与绿植交相呼应,为这幢400多岁的老院子增添了不少生趣。

主院里,73岁的耿保国正与大儿子耿晓阳修整室内的装饰。

“3000多平方米、70多间房,是古城里规模最大、历史最长、保存最完整的古民居建筑群。”耿晓阳介绍,老院建于明末清初,是“日昇昌”票号掌柜冀玉岗的祖业,距今400多年, 比乔家大院还要早。

1997年,平遥古城申报世界文化遗产,因政府资金不足拍卖部分大院融资,引导更多社会力量加入到古建筑修缮保护工作中,这座老院是其中之一。耿保国通过贷款、四处筹集,以120万元的价格买下当时已破败不堪的大院。

“修旧如旧。我和两个儿子动手收购明清砖瓦、起拱架梁、描金画银,现在总算像个样子了。”耿保国说,断断续续修缮20多年,前后花了四五百万,如今内部装饰还在完善中。

把一生心血投注于一座老院中,耿保国只想“保住一处院落,留下一点痕迹”。“就像习近平总书记说的,‘历史文化遗产承载着中华民族的基因和血脉,不仅属于我们这一代人,也属于子孙万代’。”在耿保国眼里,这些老院承载着平遥的历史记忆,是祖先留给后代子孙的念想。

这样的传统民居,平遥古城有3797处,其中有400余处保存完整,像浑漆斋大院一样保持着明清时的历史风貌。除了民间资本的注入,它们的留存得益于平遥县对古城内私有产权居住性质传统民居的保护修缮补助。项目实施以来,共修缮1000余间民居,补助资金1200余万元。

街巷深深、高墙重重,传统民居里生活着1万多名古城居民。他们与耿保国一样,几代人生活在四合院里,让老院焕发生机,也延续了古城的生命力。而古城的生命力,不仅体现在活态传承的明清老院中,也承载在历经岁月洗礼的古街老巷、文物遗迹中。

2021年10月初,受强降雨影响,平遥城墙出现多处险情,内墙女墙坍塌、夯土滑落。险情发生后,平遥县紧急进行抢险修缮,如今险情严重的5处内墙抢险修缮工程已经完工。

站在上西门西南角的城墙下,曾大片脱落的土墙已恢复原状,新旧痕迹过渡自然。“‘不改变原状’是古城墙修复的基本原则”,山西省古建筑保护工程有限公司项目技术负责人邵帅介绍,按照国保文物修缮的要求,坚持以原材料、原形制、原工艺进行修缮,最大程度地保持城墙原貌。

防患于未然,捉矢于未发。筑牢文物安全底线重在预防,而科技手段的加持,让文化遗产的监测预警更深入、更有效。

今年1月,平遥古城世界文化遗产监测预警系统平台进入试运营。“下西门女儿墙安装了位移计,小南门东侧外墙有测量机器人,协同庆票号和文庙旧址各有一个裂缝计,市楼既有裂缝计又有位移计”,在平遥县一城两寺研究院遗产监测中心大厅,副院长霍彬介绍,在迫切需要进行监测预警的5个点位安装前端监测设备,可对点位上的裂缝和倾斜状况进行数据采集、信息记录,通过系统的分析、传输、响应,实现对文物的保护管理。

如果说前端监测设备是监测预警系统平台的监测“触手”,分散在古城的8名巡察人员,就是古城文物保护的流动“哨兵”。

“发现问题后拍照上传到系统,平台会进行分类处理,向相关部门下发任务。处理完,相关部门要向系统反馈,形成闭环管理。”巡察员李永强介绍。

“下一步,我们将打造古城文化遗产资料库,完善平台建设、进行功能优化调整,制定相关工作制度、展开人员培训……”平遥一城两寺研究院遗产监测中心负责人王瑞出身文物保护技术专业,她希望用所学专长守护好家乡历史文化遗产,让平遥古城拥有更持久的生命力。

对古城里生活的居民来说,这里的一街一巷、一树一瓦都是回忆,是生活过的痕迹。对保护区、景区、社区三区合一的平遥古城来说,这些日积月累的沉淀,成就了它的千年岁月、漫长记忆。